
歐冠決賽的硝煙逐漸散去,巴黎圣日耳曼和阿森納的球員卻依然不得閑,很多人來不及休整就踏上了前往北美的航班。巴黎圣日耳曼為法國和葡萄牙提供了多位骨干球員,阿森納成為了英格蘭和西班牙的重要兵站。
相對于兩強的多渠道供貨,巴塞羅那與西班牙的點對點交互更加引人矚目,8位拉瑪西亞精英將在美加墨的舞臺上通力協(xié)作。在幫助俱樂部登上巔峰之后,這些明星球員還將在世界杯爭冠熱門中扮演重要角色。
三屆世界冠軍,三家聯(lián)賽班霸
“國家隊不需要復雜的戰(zhàn)術,我們在一起就幾天,2個月后從俱樂部回來時什么都忘了。”聽說老友加圖索要執(zhí)教意大利時,內斯塔曾給他提出了中肯的建議。當年的意大利出征2006世界杯,里皮的戰(zhàn)術就非常簡單,那就是將AC米蘭和尤文圖斯的本土球員(各5人)做個簡單的拼接,讓這些在俱樂部配合默契的球員自己商量著踢,冠軍就這么水到渠成了。
在這個俱樂部賽事日趨膨脹的時代,國家隊主帥的工作變得非常困難,他們要花費很大精力和俱樂部搶人,面臨著集訓時間短暫且選材面有限等諸多麻煩,來自不同俱樂部之間的球員存在著風格兼容問題,處理時稍有不慎很容易引發(fā)更衣室矛盾。如果可以圍繞一支俱樂部的骨干成員打造陣容,備戰(zhàn)過程無疑要輕松不少,比賽中的凝聚力和執(zhí)行力也有了保障。
2006世界杯冠軍意大利是兩支豪門球隊的拼接,尤文圖斯提供了布馮、卡納瓦羅、贊布羅塔、卡莫拉內西與皮耶羅,AC米蘭貢獻了吉拉迪諾、大因扎吉、皮爾洛、加圖索和內斯塔,兩支球隊在這個世界杯周期內都曾闖入歐冠決賽,競爭力不容小覷。
在意大利之前,也曾出現(xiàn)過多支由兩家俱樂部成員組成的“嵌合體”冠軍,比如1950年的烏拉圭(佩納羅爾&民族)、1962年的巴西(博塔福戈&桑托斯)、1974年的德國(拜仁&門興)以及1978年的阿根廷(河床&博卡青年),那支連續(xù)兩屆世界杯屈居亞軍的荷蘭(阿賈克斯&費耶諾德)也是如此。
橙色風暴席卷世界杯,阿賈克斯幫與費耶諾德幫在暗處制造的風暴同樣駭人。
這種拼接陣容的問題在于容易形成派系,球員們很容易將在俱樂部賽事中形成的敵對情緒帶到國家隊舞臺,制造出難以調和的“宮斗”大戲。圍繞單一俱樂部球員建隊才能規(guī)避這樣的問題,西班牙和德國的成功經驗發(fā)人深省。
阿拉貢內斯時期的西班牙(2008)雖然以巴塞羅那球員(4人)為核心,但彼時的頭號國腳大戶是瓦倫西亞(5人),貝尼特斯執(zhí)教的利物浦也貢獻了4名國腳。2010世界杯和2012歐洲杯期間,巴塞羅那先后貢獻了8名和7名球員,博斯克復刻了瓜迪奧拉的“夢三”,普約爾、皮克、哈維、伊涅斯塔、布斯克茨、佩德羅和比利亞等人被委以重任,法布雷加斯的地位堪比主力,后期入伙的阿爾巴也扮演了重要角色。
2014世界杯,阿根廷、巴西、葡萄牙和哥倫比亞皆由巨星領銜,最終的冠軍卻屬于德國。拜仁為德國貢獻7名國腳,諾伊爾、博阿滕、拉姆、施魏因斯泰格、克羅斯和托馬斯·穆勒擔當主力,格策作為替補完成關鍵絕殺,“歐洲球隊無法在美洲大陸奪得世界杯冠軍”的魔咒就此終結。
成功路徑難以復制,班霸也有低谷時
隨著AC米蘭的滑坡,以及BBBC組合的接替,意大利出現(xiàn)了人才斷檔的情況。藍衣軍團的各級青年隊戰(zhàn)績彪炳,但年輕球員因為過早開始戰(zhàn)術訓練和角色分工,沒有過硬的個人能力作為支撐,進入一線隊之后很難競爭過外援。
意大利還能源源不斷地推出潮牌少帥,但球星生產性已經停工了。
除了技術方面的短板,意大利球員身體素質方面的缺陷也很明顯。很多意甲俱樂部寧愿從英超、西甲、德甲接收老將,也不愿意給本地青年球員機會。薩索洛、亞特蘭大和萊切等隊曾長期依靠外援打天下,法布雷加斯遍尋找本地精英,最終只能在科莫組建外籍軍團。
近年來,國際米蘭和亞特蘭大都曾在歐戰(zhàn)中創(chuàng)造佳績,藍衣軍團卻無法圍繞兩家的本土球員搭建陣容。迪馬爾科、巴斯托尼和巴雷拉等人在國家隊不僅得不到資源傾斜,反而背負著巨大的輿論壓力;斯卡馬卡和斯卡爾維尼遭遇了足以毀滅職業(yè)生涯的重傷,復出后的表現(xiàn)已經不比從前。
從全部由拉瑪西亞精英組成的首發(fā),到全部由外援組成的先發(fā),巴塞羅那利用五年時間完成變臉,西班牙隊陷入迷茫。
其實自2016歐洲杯以來,意大利就一直被傷病潮纏繞,孔蒂和曼奇尼依靠出色的戰(zhàn)術能力成就輝煌,斯帕萊蒂和加圖索就沒有這樣的好運了。同樣被傷病打斷連接的還有西班牙,“夢三”之后的巴塞羅那開始依靠外援,拉瑪西亞出產的人才質量下降,好不容易脫穎而出的法蒂和加維又被傷病擊倒。
恩里克曾指出巴薩青訓學院存在的問題——有很多“走后門”加入俱樂部的教練員,他們專注自身的職業(yè)規(guī)劃,忽視人才培養(yǎng),不敢創(chuàng)新發(fā)展。
在等待下一個“哈白布”組合的過程中,西班牙連續(xù)三屆世界杯大熱倒灶,兩次歐洲杯之旅也是草草收場。2014世界杯和2016歐洲杯,巴塞羅那依然是國家隊的頭號兵站,兩屆大賽先后貢獻7名和5名國腳,但哈維、法布雷加斯和伊涅斯塔等人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犀利。2020歐洲杯,“巴薩幫”規(guī)模降到了十數(shù)年來的最低谷,只有阿爾巴、布斯克茨和佩德里得到了征召。
就在“巴薩幫”勢力萎縮的同時,皇馬的西班牙國腳數(shù)量卻在穩(wěn)步增長。洛佩特吉時代,皇家馬德里的國腳數(shù)量(6人)已經領先于巴塞羅那(4人)。可惜的是,白衣戰(zhàn)士沒有抓住機會證明自己,2018世界杯上的紛紛擾擾透支了“皇馬幫”的聲譽。沒有單一俱樂部的精英可以依靠,恩里克打造的“混編軍團”躋身歐洲杯四強,卻在世界杯上遭遇失利,德拉富恩特等來了“巴薩幫”的復蘇,歐洲新王在美加墨之旅中的表現(xiàn)令人期待。
2016歐洲杯,德國的陣容中有半數(shù)球員在海外聯(lián)賽效力,“災難”在兩年后發(fā)生。
德國在巴西之夏奪冠后,一時間也是人才鼎盛。在2017年的聯(lián)合會杯之前,勒夫甚至需要從多達60人的候選名單中掐尖,由維爾納、施廷德爾、魯?shù)稀⒛滤顾坪吞貭柺┨馗鳛橹休S的“德國二隊”輕松登頂。
瓜迪奧拉讓德甲的受關注度上了一個臺階,也讓德國足球經歷了一輪震蕩。
然而僅僅過了一年時間,日耳曼戰(zhàn)車就從云端跌落。受困于“50+1”政策和精兵簡政建隊思路的束縛,德甲并未利用國家隊世界杯奪冠的機會獲得長足發(fā)展,不經拜仁“篩選”直接留洋的明星球員日漸增多,移民后裔帶來的文化沖突也成為了擺在日耳曼戰(zhàn)車面前的新課題。
奪得世界杯之后,德國球員紛紛出國淘金,圍繞單一俱樂部建隊的優(yōu)勢逐漸消弭。
從千禧年修改國籍法,到04歐洲杯失利后設置負責獵頭工作的“技術委員會”,德國曾經將移民球員視為救命稻草。老派的德國球員不會輕易出國踢球,移民球員顯然更加熱衷于尋求挑戰(zhàn)。2010南非世界杯時,勒夫的球員們全部在德甲效力,到了2018世界杯時,德國大名單中近半數(shù)球員(11人)效力于海外聯(lián)賽效力。拜仁慕尼黑和多特蒙德的關鍵位置被外援占據(jù),勒夫需要將不同風格的球員們捏合成一個整體,其中的風險與變數(shù)可想而知。
德國近兩次贏得大賽冠軍(1996、2014),決賽首發(fā)中都有超過一半球員來自拜仁。拜仁的“德國FC”計劃遇挫,日耳曼戰(zhàn)車被迫減速。
弱勢聯(lián)賽桎梏美洲足球,“小聯(lián)賽”也能創(chuàng)造輝煌
歐洲諸強依靠聯(lián)賽班霸球隊走捷徑,美洲的世界冠軍們沒有這樣的便利條件。自博斯曼法案之后,球員的流動性日益增強,南美球隊徹底淪為歐洲聯(lián)賽的供貨商,年輕球員早早進入大洋彼岸的球星工廠,烏拉圭、巴西和阿根廷找不到可以仰仗的本土豪強來打造陣容。來自天南海北的球員在國家隊比賽日臨時拼湊在一起,主教練的工作難度可想而知。
近年來,巴西俱樂部完成了對南美解放者杯的壟斷,但巴西國家隊的成績卻未見提升。
過去兩屆世界杯,克羅地亞連續(xù)創(chuàng)造佳績,隊內的骨干球員大多出自薩格勒布迪納摩青訓營。他們在成年時散落天涯,但在國家隊聚首后依然可以找到當年的默契。雖然沒能捧起大力神杯,但克羅地亞在世界杯上取得的成就,卻足以比肩那些老牌勁旅。
背靠權力部門,擁有龐大的人才池,薩格勒布迪納摩享受到了資源傾斜,“為國養(yǎng)士”自然是義不容辭。扮演同樣角色的俱樂部還有莫斯科中央陸軍、基輔迪那摩、布加勒斯特星、索菲亞列夫斯基和加拉塔薩雷,俄羅斯(2018)、烏克蘭(2006)、羅馬尼亞(1994)、保加利亞(1994)和土耳其(2002)都曾在世界杯上有過高光時刻,這些聯(lián)賽班霸功不可沒。捷克此番選入大量布拉格斯拉維亞的球員,這支低調的“平民軍團”不容小覷。
如果羅伯托·馬丁內斯敢于押寶貢薩洛·拉莫斯,葡萄牙也可以享受到圍繞單一俱樂部球員建隊的紅利。
意大利、西班牙、德國和克羅地亞相繼享受到俱樂部紅利,法國、葡萄牙、西班牙和英格蘭都有機會在2026世界杯上延續(xù)這個趨勢,這其中優(yōu)勢最為明顯的無疑是西班牙。為了應對前所未有的傷病潮,德拉富恩特選擇了最穩(wěn)妥的建隊方式,8名拉瑪西亞精英將在北美并肩作戰(zhàn)。
世界杯故事-多維理解下的綠茵史詩